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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赵，你这烟卷子又从哪儿搞来的？这年头，好烟比命都金贵。”旁边蹲着的王二狗吐了个烟圈，眼神瞟过来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 老赵叼着烟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敲着膝盖，没急着回话。他心里头明白，王二狗这问法，没安什么好心。前阵子，王二狗他爹在城防军里头失了势，家里头日子是肉眼可见地往下坠。这烟，怕是冲着他来的。 “咳咳，”老赵喉咙里吼了两声，像是把什么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给咳出来，“自个儿种的地里头，没收，还能从哪儿来？” 这话说的轻巧，像是指甲挠墙。王二狗眉头一皱，刚想发作，却被老赵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，正低头吃力的中年男人。“喏，你们看看，老刘，也是咱们街坊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不还是得靠两只脚跑？” 老刘挑子里的东西看着就不轻，granite一捆捆地沉甸甸的，把他肩膀压得直晃悠。街坊们都看着他，没人说话，没人帮忙。乱世嘛，谁管谁呢。 “你他娘的……”王二狗到底没忍住，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“穷死饿死，不还是个穷鬼！老赵，你少他娘地拿人比，晦气！” 老赵没生气，反而笑了一声，像是对着王二狗，又像是对着空气：“晦气？王二狗，你说这世道，要是人人都不折腾，光等着天上掉馅饼，咱们这些屁民，还能有吃的？” 这话让王二狗一噎，他没话反驳。城里的米珠子，贵得能砸死狗。平日里，老赵不也指着那一小片菜地过活？菜地收成好点，能勉强吃饱肚子，遇上灾年，饿死的人比捡漏的还多。 “老赵，”旁边另一个玩牌的胖子，说话比较圆滑，“你也别老说这些，丧气的话。眼下不是有一场大戏要开场嘛，听说军长那边……” 胖子话没说完，眼神瞟向了老赵。他知道老赵跟城防军那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前阵子还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裳，不像现在这样，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褂子。 “大戏？”老赵猛吸了一口烟，眉头皱起来，“你说的是……” “还能是啥？”胖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听说，军长要把城防军一分为二，一部分跟日本人唱戏，另一部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老赵的表情，“听说要往西边开拔，跟共匪干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