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和解

哎哟……苏玲儿直起腰，手一松，一把割了一半的稻子啪叽一声掉在田埂上，她顾不上捡，捶着后背喘气，眼睛往周围瞟。田埂那头，收音机的小喇叭正咕叽咕叽放着戏文，可她听不清唱词，脑子里全是嗡嗡响，主要是太阳晒的。“玲儿！玲儿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的田里喊。 苏玲儿皱着眉，拨开身后那把杂草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了两步，又觉得这身汗黏糊糊的，黏在身上像贴了层膜，烦得慌。她一边走一边甩着手臂，要把那股子热气甩掉。 还没走拢，就看见肖一华扛着锄头往这边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，看不清里面装了啥。肖一华看见苏玲儿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：“玲儿，你这……瞧这头发，都晒卷了！” 苏玲儿也没好气，把被割在地上的稻子踢了踢，没捡，也懒得捡：“你管得着吗？晒死了！”她声音里带着火气，一边说一边把汗湿的头发往脑后甩。 肖一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把塑料袋往她面前一递：“喏，你看这个。”苏玲儿凑过去，伸手摸了摸袋子里的东西，一股甜腻腻的香味飘出来，她凑近了闻了闻，原来是一堆刚摘下来的野莓子，黑紫紫的，看着就新鲜。 “哟，这是哪儿来的？”苏玲儿挑眉，心里有点小猜测。 “打我回家的路上，在山坡上看见的，没人要，估计是野生的。”肖一华伸手刮了刮苏玲儿的鼻子，“别那么大火气，小心把嗓子给烧了。” 苏玲儿被他逗笑了，接过那袋子莓子，声音软和了点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至于吗？”她心里其实挺高兴，肖一华这是在缓和气氛。 两人没再说话，一起回村里。路上，肖一华忽然小声问：“你那天是不是跟我说错了话？” 苏玲儿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看他，故意装作没听懂：“哪有？我说得不对吗？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戒备。 “你……”肖一华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下去，转而换了话题，“晚上吃啥？你还能再给我现割点稻子不？” 苏玲儿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其实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，那天确实是自己太较真了。两人心里都还有些别扭，但谁也没点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