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最初的遇见

“下一首，谁点？”小耳朵扬声问道。吧台前零星坐着几个人，大多灌得烂醉，眼神放空，对音乐毫无反应。她自顾自翻开歌本，指尖划过一行行油墨字迹，心里盘算着这月流水还差得远。 吧台角落有个男人，背对着她，穿着黑色夹克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挂着手。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，指甲有些磨损，指尖常年接触酒精的痕迹明显。小耳朵瞥了他两眼，啧了声，不是她的菜，不挑，有就上，没就扯淡。 吧台另一侧有个打扮时髦的瘦高个，酒杯往男人面前一推：“喂，那首《听你说》，老牛哥点的。” 男人闻言，转了个身。小耳朵这才看清，他眉眼深邃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偏薄，嘴唇边有颗小小的美人痣，衬得他那张脸冷飕飕的。关键是，他一条腿有点跛，走路慢吞吞，像条被吊起来的鱼。 “呵，怎么着，嫌我老牛嗓门粗？”男人语调懒散，带着点不爽。 小耳朵挑眉，故意凑近点：“不就嗓门粗点吗？比起你这条瘸腿，算优点了。” 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弯了弯嘴角，露出那颗小痣：“就因为瘸腿，所以特别想听你唱歌。” 夜气渐凉，小耳朵心里却莫名燥热。她哼了段调子，对着麦克风：“别闹，别闹，你这人……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她想说点更损的话，可男人那双眼睛看得她心虚。 “你唱的时候，我好像……看见声音了。”男人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 小耳朵差点把话筒捏碎。看见声音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她抬眼瞪他，男人却避开了她的视线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留出完整的角度。 “少来这套，瘸子骗炮也骗得这么清新脱俗？”小耳朵嘴上不饶人，身体却有点僵硬。 男人没说话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，像块吸音的海绵。小耳朵数着那串油盐不贵的音符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他不是听不见，他是看得到声音的？这破世道，比她想象的更邪乎。 曲终人散，那瘦高个结完账走了，男人够了够钱，小耳朵看都没看他。 “这样，每周三晚上，你唱那首《声音》，我请你喝杯最贵的威士忌。”男人把一张卡扔在吧台上，转身就走，那姿势，走路还是有点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