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藏起来的信

林薇猛地攥紧手机，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急诊？她怎么就忘了张叔叔的医疗卡在她这儿。那个半死不活的旧皮夹，她一直随手塞在书包夹层，上上周整理衣服的时候，差点被当成垃圾扔了。这会儿手机屏幕都滑得没电，她慌得浑身发抖，指甲不由自主抠进掌心。 站台外响起收音机的沙沙声，几个穿校服的男生正蹲在台阶上抽烟。林薇低着头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隔壁站台的广播里，正在播一首老歌，前奏里隐约能听见男生压低的笑。她就坐那儿，从下午五点坐到七点，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，屏幕亮起又暗了三次都没敢去开。现在连充电宝都忘在宿舍了。 那几个男生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她桌上的MP3，电子市场淘来的，屏幕还是绿的，内存全是周杰伦的旧歌。林薇脸更烫了，手机刚才震动了一下，她手心全是汗，根本没听见。要是被他们看见，准以为她是那种很装的大小姐——明明这么穷，还非要买这种二手玩意儿。 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未读提示，是张叔叔发来的第二条短信：“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，别回学校了，收拾东西到我家住。”下面是另附的位置链接。林薇点开，地图红点亮在市中心医院，离他家还有个小半钟车程。她书包里除了几本发霉的练习册，就只有那把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油画拷贝——那是她偷偷描摹的教室窗外风景。 校门口的自行车棚，林薇打开熟悉的蓝色旧单车锁。车座歪歪扭扭的，链条上还缠着细铁丝，她记得初中时张叔叔总用这个给她补自行车。现在车座已经磨平了一块，坐上去硌得慌。林薇咬着嘴唇蹬车，膝盖撞上挡泥板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 医院走廊人声嘈杂，浓烈的消毒水味晃得人头晕。林薇随便看一眼表，六点四十五分。她拎着自行车冲向急诊入口，刚拐过玻璃门，就撞上一个扎着头发的男生。男生手里的病历本散了一地，十几张薄薄的纸片被踩得乱七八糟。 “哎呀！”男生哎哟一声蹲下，林薇赶紧手忙脚乱去捡。哗啦啦的手忙脚乱中，他摸到她的手，温热干燥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煤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