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borrowed time

我手一抖，那塑料镊子砸在瓷砖地上，脆生生的。抬头刚想骂老李头嚎什么嚎，就见他一脸焦躁地挤进门，老花镜都快滑到脑门了。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传单，上头印着些看不清的符号，像是从什么破画报上撕下来的。 “小同志！”老李头嗓门还是那么大，一进门差点撞翻旁边那个不锈钢解剖台，“出大事了！你快跟我来！” 他手舞足蹈的，满脸通红，像是跑了十公里。我皱着眉站起身，弯腰把镊子捡起来，顺手塞兜里。“又什么事儿啊？把昨晚那年轻人的衣服都找不到了？” “什么衣服！”老李头推了推眼镜，急得满头大汗，“你先跟我来！老张那边出事儿了！” 老张是太平间门口负责守夜的小伙子，年纪轻轻的，昨晚换过来刚两天。老李头直奔他值班那间单人储物室，推门进去的时候我跟着跟了进去。 一股比平时更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了的味道。储物室里空荡荡的，地上散落着几件沾了污渍的换洗衣物，老张的制服外套翻在外面，领口和袖口都焦黑了。 老李头蹲下身，对着地上那件焦黑的外套就是一顿猛嗅。“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！”他直起身，冲着门口喊，“小同志！快！拿那个强光手电来！” 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李头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，那眼神别提多难看了，像是看一个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获的小毛贼。 我赶紧转身，跑到隔壁老刘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里翻腾。强光手电就插在门后钉子上，得手后我火速冲回储物室。老李头正对着焦黑外套仔细端详，手里还捻着那几张皱巴巴的传单。 “来了！”我把手电塞给他。 “照这儿！”老李头指着外套的右侧肩膀。借着强光手电刺眼的光线，我看见那焦痕边缘，隐约有些……发蓝的雾气在缭绕。那雾气很淡，像夏天雨后刚消散的彩虹，转瞬即逝。 “雾气？！”我凑上前。也难怪老李头急得满头大汗，手电光下那雾气根本看不见，只有他能感觉到。 老李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“我就知道是这玩意儿！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