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燥热的午后，蝉鸣声嘶力竭地吵着，把人都晒得有点蔫蔫的。童言坐在街角那家开了很久的小面馆里，面前是一碗阳春面，面的尽头漂着几片绿菜叶，寡淡得能冻掉眉毛。他扒拉了两口，胸腔里沉甸甸的，像塞了个没拧紧的盖子。 面馆老板娘是个爽快的中年女人，姓王，口音带着本地特有的冲劲。她瞅了眼童言又扒拉面条的样子，心里直叹气：“小伙子，光顾着吃，咋也不点个活物？这面条再好吃，不配碗肉，跟寡妇坐 对面似的。” 童言抬眼，黑眼珠在氤氲的热气里转了转，没吭声，又低下头去对付那碗面。他这人吧，就是闷。闷得像块忘了解冻的肉，你说他半句，他能应半句。可你仔细瞅着，他也不是完全没动静，就是那动静慢半拍，带的都是滞涩的摩擦音。 王婶看他这模样，撇撇嘴，嘀咕了句：“闷葫芦，跟裹了层厚壳儿的核桃似的，没人敲，不知道里面是啥。”说完，她把旁边桌子一个还没收拾完的旧保温箱推到他面前，“喏，趁热吃。喏，别客气。” 保温箱盖子一掀，一股混合着酱油、香料和新鲜肉末的热气腾腾地冒出来。是红烧肉！四四方方的一大块，油亮亮的，肥瘦相间的地方挂着几点油光，看得人嘴里就忍不住分泌唾液。 童言愣了一下，目光在肉和碗之间转了转。他不是不想吃，就是……不知道从何下手。这红烧肉得用筷子夹着，还得小心，生怕烫着。可他平时只动右手，左手……左手除了挠痒痒，基本就是个摆设。 王婶被他看得有点不耐烦，伸手“啪”地一下拍了他胳膊一下，力道不小：“咋地？嫌我做的不好吃？想吃啥自己说！寡妇找上门了都，还摆谱呢？” 童言被她拍得一个激灵，脸腾地就红了。他赶紧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您的肉……太好吃了！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终于鼓起勇气，伸出右手，颤巍巍地夹起一小块靠近边缘的瘦肉。 肉烫得很，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肥瘦相间的肉块带着浓郁的酱汁香气，糊了他一脸。他皱着眉头，小口小口地嚼起来。肉质酥烂，酱汁浓郁，混合着面条的滑爽，冲击着他这常年吃寡淡食物的味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