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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堂上两侧站着的十几号衙役，个个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之色。老县令升堂时，他们早就习惯了这和稀泥的做派，今天这位新县令却不一样，问完话，拍堂下就是一记响亮的板子，打完还不算完，还训斥了半个时辰。” 王越心里有点好笑。这第一个案子，就是这么个鸡毛蒜皮的小事，一个偷了邻居几只鸡的贼，按规矩该打二十大板，然后罚款五十贯。可这贼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五十贯就是半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，偷鸡也就图顿嘴。老县令考虑着，把二十大板改成十下，罚款也减了三成，算是给足了面子。 可他这个新来的王县令，上来就给个下马威，五十贯一分没减。还的理由挺硬气：“法律的尊严，就是建立在绝对的公正上，不是看你是谁，也不是看你家多穷，犯法就得承担后果！” 王越心想，这理由，放今天来说，绝对是标准法律思维。可这古代，光讲道理没用。他沉吟了一下，合上案卷，突然提高声音：“既然这个贼偷鸡是图口腹之急，那его罚款我免了，但罚他三天内，每天清晨到我衙门门口送一壶好茶，不少于二两。” 一干人等，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叫什么？罚款不给钱，反而不定罪了？这偷鸡贼更是愣在原地，不知所措。 王越继续道：“你家中穷，但丢鸡的邻居并非没有生活来源。你送茶，既是赔罪，也是给街坊邻居露个脸，做点好事积德。三天之后，若无其他违法之事，便再无追究。若再犯，严惩不贷！” 他这话一出，堂下顿时炸开了锅。衙役们都觉得自家大人疯了，这不明摆着纵容罪犯吗？ 贼吓得跪下了，连连磕头认错：“小的是瞎了眼，知法犯法，大人饶命……” 王越大手一挥，打断他：“起来吧，记下，三天后送茶。退堂！” 这堂上，他没和任何人多言，只留下那贼一人面如死灰。衙役们更是摸不着头脑。这新来的王大人，行事风格，和他们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位都不同。 “大人，您这……”一个老成持重的班头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 王越头也不回，只丢下一句：“民本。” 老班头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，不再多问。他跟了足足半个世纪的官场，早就习惯了领导们的心思，但这位……这位是新来的，深浅难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