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心动

那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细细的血管。他正靠着槐树站着，低头看手里的试卷，阳光把手影拉得长长的，刚好落在他的书页上。江离抱书走过来，脚跟磕了一下，一手没勒住，哗啦一下书页在空中划出声，砸到了男生头上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江离手忙脚乱去捡书，差点连人一起扑上去。男生猛地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是被阳光烧过的黑曜石。他嘴角抽了抽，也没推开她，任由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书本。 “你没事吧？”江离心虚地问，后知后觉发现他额角好像有道红痕，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。 “没事。”男生声音低低的，有点哑，像是没怎么说话。他看着她，眼睛弯了弯，“你也是……新来的？” 江离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新生，点点头。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两秒，男生先开了口：“我叫墨染。” 墨染。 江离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名字……像不像诗？她琢磨着。男生冲她微微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浅浅的，像抹了层薄薄的糖。 “我叫江离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。 “嗯。”墨染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又把视线转回试卷上。可江离总觉得，他刚才的眼神没移开过。 告别时，风又起了。槐树叶哗啦啦响，光影晃得人眼晕。墨染突然说：“书页哗啦哗啦响，像在跳舞。” 江离心里一跳。是刚才那声响吗？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 她后来知道了，墨染是他们班的。但两人交集很少，除了第一次撞见过，就再也没见过面。江离总往他们班走，却总是绕开那棵老槐树。 直到那天体育课，她去医务室包扎被篮球划伤的手指，路过操场角落，看见墨染蹲在地上，背对着她，在画什么。 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像镀了金。江离站在那儿，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墨染好像察觉到有人的声音，回头看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江离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，连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。 墨染对她笑了笑，这次不一样了。他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着星子，声音也比平时亮了点：“受伤了？” “嗯。”江离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