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命运的回响

王磊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呼哧呼哧喘着气。咸得发慌的汤底溅了他一手，黏糊糊地黏在粗布衣襟上。他摸了摸喉咙，火辣辣地疼，像吞了把烧红的炭。 “妈，你这面，是专门给牛吃的不？”王磊揉了揉眼睛，眼角还带着泪花，是辣的。他这妈，平时做饭还行，怎么这儿就……鬼画符似的？ 面馆老板娘，人称李婶儿，四十来岁，眼角有块小小的青记，笑起来的时候像刀刻的。她没生气，只是慢悠悠地又舀了一勺辣椒油，往自己碗里淋。“就你挑，”她吧嗒嘴，“吃着吃着就不挑了，天生的福报。” 王磊哭笑不得，这老娘们儿是不是傻？这面吃下去，他能少活三年？他以前在家，李婶儿掌勺，包吃包喝都没这种事。来这儿多久了？也就半年吧。前脚刚搬来小区，后脚就发现了这家面馆，藏在学校后巷的犄角旮旯里，门脸小得可怜，门口常年贴着张褪色的招财猫海报。但他这吃货属性，犄角旮旯里最容易藏着惊喜。第一碗面，记得是牛肉面，汤头浓郁，牛肉嫩得能掐出水。第二碗是西红柿鸡蛋面，汤是酸酸的，鸡蛋卧得溜圆。后来……后来就开始翻车了。 他猛地想起来，上一次吃这碗面是什么时候？好像就是上周。当时他还跟老板娘聊了几句，问附近有没有啥好吃的。李婶儿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就给他又加了一大勺辣油。那会儿他还以为李婶儿手艺有了新领悟，特意加了“心意”。 “妈，你……是不是瞎了？”王磊压低声音问，指了指那碗面，“这玩意儿，谁吃谁遭罪。” 李婶儿正在擦桌子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瞎？我看得贼清楚。挑食的人，没福报。” “这不废话吗？”王磊皱眉，“挑食的饿死，赶紧的呗。” 李婶儿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钻进王磊脑子里。“你上回吃了啥？” “西红柿鸡蛋面。” “嗯，”李婶儿点了点头，拿起旁边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，“喏， yours。” 王磊一愣，下意识接过来。缸子是凉的，倒出来的汤，是琥珀色的，飘着几缕白嫩的青菜丝。闻起来……不咸不辣，甚至有种淡淡的花生油香味。 “这……啥？”王磊疑惑地看着李婶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