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龙战于野

“老林头，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弄钱？” 声音从侧面传来，带着点不确定。林远没回头，手指正把布袋里的东西摸得飞快。袋里是三块不起眼的石头，拳头大小，颜色是那种土灰土灰的，跟巷子里的瓦片颜色差不多。 是黑曜石，但年份太长了，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泡了无数年，哪里有寻常黑曜石该有的那种冷冽锋芒。 “赌石，就是看运气。”林远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含着块湿棉花，“运气好了，一块石头能换套房子。运气差了……就跟我一样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摸出另一块，这次是更暗沉些的，几乎要吸光周围所有的光。“这三块，我花了五两银子。” “五两！”说话那家伙，叫王虎，是跟着林远混的最老资格，以前是城西破烂市场的泼皮头，缺了块心眼儿，“五两买个……破石头？老板，您就别逗我们了，这黑乎乎的，连块板砖都不如！” “板砖能砸人。”林远终于抬起头，眯着眼睛往巷口望去，“我找了个石刻的老匠人，说这三块料子老，有灵气，适合刻符。符刻成了，就能卖钱。” 王虎愣住了。他跟林远混了半年多，跟着林远抢过地盘，也跟着林远打过巡逻队的耳光，就数这次最邪门。以前林远弄的那些，不是当铺的祖传铜镜，就是哪位富商不小心扔在桥洞里的鎏金棋子，要么是哪个香客耍酒疯时从怀里掏出来的残破佛珠。可这次，就三块黑乎乎的石头。 “刻什么符？”王虎咽了口唾沫，他胆子是跟着林远练出来的，但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这个弯。“符咒？画得跟鸟画似的能换钱？” 林远没答，把那三块黑曜石往一块布上拍了拍，布是昨天刚买的粗麻布，准备糊个鸡窝用。他手指飞快地比划了两下，又沉声说了句：“刻，山，字。” 王虎眼睛瞪圆了。“山……字？”他声音发虚，“刻个字？刻那么大的字也换钱？” “山”字不大，也就成年人巴掌大，但笔画粗犷，力透纸背。林远让人找来磨得锋利的猪肋骨当刻刀，就开始埋头加工。 太阳渐渐西斜，巷子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王虎买了根冰棍，坐在旁边看林远干活。猪肋骨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，简简单单的几个笔画，沟沟坎坎全都在林远指哪儿刻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