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逃亡

林远把泥巴小人往地上一扔，蹲在茅草屋门口的姿势像根钉子。巷口那群在晒 sun 光的穷混混还是不见动静，就那么明晃晃地站着，像几块忘了扔的破石头。太阳越毒，他身子骨好像越没事，非得等那帮家伙要么先挪挪地方，要么先吆喝两声，他这心才跟着拔凉拔凉的。 “林远这家伙，怎么还缩在那儿？” 邻巷里飘来个沙哑的声音，是个叼着旱烟杆的大叔，眯着眼往这边瞅。他身边还杵着个小不点儿，正偷偷摸摸地往林远脚下扔块小石子。 大婶叼着烟锅子，唾沫星子噗噗地喷着：“啧啧，就他那身板，还以为是条真龙呢，我看八成是条等着被蛇咬的胖虫子。” 小子嘿嘿一笑，缩回头去。 林远没听见。他盯着巷口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那帮天天在他家门口转悠的混混，领头的是个叫赵虎的，脸上长着片刀疤，心眼比那刀疤还窄。前阵子林远捡了他们扔的半块烂饼吃，差点就被这赵虎捆起来扔进河里。 泥巴小人摔得四脚朝天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裤子。林远没去擦，就这么看着。他爹昨天喝醉了回来，嘴里念叨着欠了赵虎家十两银子还没还，连带着他今天出门都总觉得心虚。十两银子？他现在身上比脸还干净。 但他就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赵虎那种人，最是记仇。半块饼？放他娘的屁，他肯定是觉得林远打了他家手下没还手，丢了面子。欠债不还？那是等着挨揍。 “吱呀——” 茅草屋的门被推开，他娘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。“远儿，还没睡？该吃饭了。” 汤汤水水的声音，带着特有的寒酸味。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屋里缩：“哎，马上就来。” 他娘没再说话，又把门关上了。屋里的光线暗得能捏死蚊子。林远扒拉了两口稀汤，胃里直翻腾。他娘叹了口气，把破碗往桌上一放，桌子上只有半块黑得跟锅底似的饼。 “那帮天杀的……欠了他们钱，爹又去不还得……” 他娘的声音低了下去。 林远放下碗筷，蹲到门外继续蹲着。天慢慢地暗下来，巷口的阳光彻底没了力气，只剩下几根晃悠悠的影子。赵虎那帮人没走，依旧赖在巷口抽烟、赌博，嘴里时不时骂骂咧咧，声音远远地就能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