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剑指苍穹

泥水黏糊糊地糊了一脸，李玄只觉得眼前发黑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破布。他伸手抹了一把，指头蘸满了黑色的泥，又狠狠在空中甩了两下。腥臭味混着烂泥的腐臭直往上拱，让他皱了皱眉。这鬼地方的气息，比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还碍事。 他喘着粗气，像条被扔上岸的肥狗，瘫在泥里没动弹。刚才那几下扑腾，简直把老本都掏空了。肺里那股子乱七八糟的味儿，火烧火燎地疼。李玄闭上眼，靠在背上那把锈刀上缓着劲。刀身插在泥里，算是给他提供了个勉强能坐的位置。 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豆腐。明明离那座破庙就剩十几里地，可这一步没一步，挪得他像被扒了层皮。那几个追杀他的人，真他娘的是跗骨之蛆，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。 泥地里陷得深，爬起来费劲。李玄试着撑地，脚底下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没底的棉花窝里。他咬着牙，花了老大劲才把一只脚拔出来，另一只脚却更/trapped了。挣扎了半天，最后干脆放弃了，改成手脚并用往前挪。每动一下，都带着“咔咔”的骨节响，疼得龇牙咧嘴。 终于，他把自己挪到了泥坑边缘。借着一棵歪脖子老树当掩护，李玄探出半个脑袋往远处瞧。那座破庙还在，孤零零地蹲在半山坡上，周围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小树苗都找不到。庙檐都快散架了，露出黑洞洞的椽子，像是无数只恶狠狠的眼睛在盯着他。 远处似乎有炊烟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指路灯。李玄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提醒他这半宿没正经吃东西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一个硬邦邦的黑色馒头，不知道是哪天啃剩下的。掰上一口啃吧，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。 就在他啃着馒头琢磨下一步咋办的时候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嗒嗒嗒的，踏在泥地上，声音沉闷得吓人。李玄心里一紧，猛地缩回头去。好几个骑马的人影，穿着黑 pansacked 狐裘，簇拥着一顶破旧的毡帽马车，正慢悠悠地朝破庙方向过来。 这帮孙子！李玄把馒头往地上一扔，握刀的手又紧了紧。刀柄上的锈迹多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窜到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