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温柔

雨停了，但教室里还挤着一群人。单池远把姜槐的校服外套往她肩上揽了拢，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，背脊在灯光底下微微发凉。周围同学的目光像小飞虫一样嗡嗡转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是看戏的意味。 “还不走？”单池远侧头问，声音被闷闷的空气挡住了，有点混浊。他眼神扫过姜槐的鞋，又落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 姜槐没动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，脚趾蜷缩了一下，像是怕沾上别的水渍。教室门没关严，外面零星几滴雨顺着门缝钻进来，在地板上砸出小水洼。 “我……我等下还有事。”姜槐小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她的脸埋在COMMONlio里，单池远看不清表情，只觉得那两簇黑发软软地贴在她颈边。 “什么事比这还急？”单池远往她面前蹲下一截，抬手用袖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指节上全是水渍，却一点也不嫌弃，“你家很远吗？我送你。”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。几个女生“哎呀”一声，眼神往这边集中。 “不用啦！”姜槐猛地抬起头，脸颊红得像要滴血。她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手，指甲因为用力掐着指甲盖，边缘都有些发白，“我等下自己打车就好。” 单池远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姜槐明明是刚淋完雨，头发还在滴水，还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，可她刚才好像一直强撑着没说什么。她是不喜欢麻烦别人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 他想起上次在图书馆，姜槐为了躲他，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。还有上次运动会，她扭伤脚的时候，明明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死活不肯让其他人扶。 单池远沉默了几秒，把她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，确保她的肩膀都被盖住。“就这么决定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自己T恤湿透的后背，“你家往哪个方向走？我记一下。” 姜槐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单池远没接她目光，自顾自掏出手机，打开地图开始打字。 “你家住哪里？”他问。 “不远，就……就前面那个小区。”姜槐的声音更低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子的布料。 单池远点点头，张了张嘴想说“走吧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