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厂花看上我

得，老陈头吆喝一声，我这瞌睡虫立刻就被他给踹飞了。光着脚丫子踩上冰凉的青石板地，我趿拉起裤子，揉了揉还缠着梦话的眼睛。“干啥？”我照例没好气。 老陈头呷了口早烟锅里的烟油子，眯着眼睛看我，“王八蛋，还赖在炕上做梦呢？天都亮老高了，赶紧起来，上fang厂报道！” fang厂？我差点没把刚醒来的脑袋瓜子砸到地上。今儿不是周末么？咋还上工？我嘟囔一句，“周末咋还上班？上周上够了吧？” “嘿，你这小子，”老陈头把烟杆往地上一磕，“你这叫思想没觉悟！fang厂现在抓生产质量，比上班上得还紧！领导说了，青年突击队周末也得加个班，给你安排个光荣任务。” 光荣任务？我看是“吃灰任务”吧。fang厂那机器噪音能把耳膜震聋，铁屑火星子满天飞，多少年轻人眼瞅着变老脸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托病，老陈头又开口了，“走，我领你去。不过……你可得给我记着，要不是你小子机灵，老陈头我瞅着点啥能让你小子去，我早就把你塞到喂猪的槽子里去了。” 啥意思？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老陈头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巷子外走，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他站住脚，使劲往我眼前凑了凑，“你瞅瞅那边墙头上，是不是挂个红布标？看见没？”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，嘿，还真有！一溜歪斜的红布标，像挂了一串串红辣椒。不过挂得确实别致，一个个都用墨汁胡乱勒着边框，中间歪歪扭扭写了俩大字——『厂花』。我老实交代，“瞅见了，咋地？” 老陈头嘿嘿一笑，眼角堆起褶子，“咋地？这厂花啊，可比啥任务都金贵！你小子脸皮厚，不怕人家嫌你，就你小子了！走，我领你去碰碰艳。” 我脑袋嗡嗡的，这老陈头不会是病糊涂了吧？啥时候厂里还搞选美比赛了？我挣脱他的手，脖子一梗，“不行！我犯不着为了这『厂花』称号，把自己搭进去！” “搭进去？”老陈头哈哈大笑，“你小子以为这『厂花』是烫手的山芋啊？这可是挂羊头卖狗肉！人家女工们都哄抢这种活儿呢，你小子手气好着呢！” 正说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姑娘笑着从厂门口飘了进来，腰间还系着个碎花围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