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校学算术

得嘞，这表拆开了，我心里那股邪火才算顺下去点儿。表盖掉在砖地上，跟死猪似的，我盯着那两根不情不愿的指针，嘴角咧老高。妈的，这狗日的东西，爷今天非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 拆是拆了，可这农历七月十五快到了，我总得弄点个人情不是？不然街坊邻居看着也不过分。我打定主意，晚上去夜校蹭两节课，学学那算盘，不然到时候打醮、赶集，账都算不过来，多丢人！ 夜校就在生产队仓库旁边那间破屋里，窗户上贴着几道裂开的玻璃纸，风一吹哗哗响。老师是个姓王的秃头中年，跟个账房先生似的，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总爱捻着两根小算盘珠子。他讲课那模样，严肃得很，眼睛里没多少神采，但一到说加减乘除的时候，那股劲儿就上来了。 “一十一，二十一，三十一……噼里啪啦！”王老师突然就激灵了，顺手抄起教鞭，啪地一抽桌子，“谁来说说，一百一加八十九等于多少？”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这破夜校，老师掐得比中考还急。我瞅瞅左边，隔壁王婶的儿子小虎，正抠腚沟里的虱子呢；再瞅瞅右边，队里老光棍李叔，正迷迷糊糊打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这帮家伙，平时玩弹珠、撒谎跟玩儿似的，一上夜校就原形毕露。 “我……我来说！”我磕磕巴巴地站起来，手心心里全是汗，感觉那教鞭随时要劈下来。王老师冲我点点头，眼神里像说“有胆色”似的。 我清了清嗓子，哆哆嗦嗦地念：“一百……呃……一百一加八十九……”我脑子里飞快地扒拉着，十位数加十位数是九，个位数加个位数得二十，不对……我卡壳了，脸瞬间烧成了猴屁股。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“噗嗤”声，我能感受到后脑勺被人戳了几下。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但心里又偷偷骂自己，md，连这么简单的题都算不清楚，以后怎么跟人打交道！ 王老师皱着眉头看我：“怎么，我们刘小根，小学算术没学好？”他顿了顿，又加重语气，“一十一，加八十九，等于一百！懂吗？” “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