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供销社买粮票

妈的，这破表终于拗不过我，啪嗒一声掰下来了。手指头被金属边儿刮出血丝，疼得我龇牙咧嘴，但看着那两格中间死不动的指针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这狗日的老表，卡了三天了，我他妈的跟它较上劲了。 甩了甩手腕，表盖和表带骨 separa 了，铜锣烧一个样。我蹲在院子里，仰头看天。日头是真毒啊，把院子里的碎石子都晒得滚烫，脚一踩下去，“滋啦”一声，疼得我直甩鞋。隔壁王大爷家那棵老槐树，叶子都蔫成了蔫黄，估计也熬不住这罪。 “不争气的东西！”我骂骂咧咧，把破表往地上一扔。得，表不要了，省得再卡着憋气。正琢磨着，裤兜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奶奶早上塞给我的。纸条上用红铅笔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去供销社，买粮票。” 供销社？我愣了一下。那地方，我常去啊。里面卖东西，啥都有，布票、肥皂票、化肥票……粮票，那可是硬通货。早上奶奶说家里米缸里的米快见底了，让我去供销社买点，得，正好。 我抄起早上偷溜出来藏好的五毛钱，揣兜里，挎上破布包，就往街口走。五毛钱能买啥？买个烧饼，还是两根油条？算了，先去买粮票吧，奶奶说了，家里等米下锅呢。 街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孩子蹲着聊天，嗡嗡嗡的吵得我心烦。我路过，没理他们，直接往供销社走。供销社门脸不大，红砖墙，玻璃窗，门上挂着块牌子，“XX县供销合作社”。门口站俩人，一个扫地的大爷，一个收钱的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笑眯眯的。 我走到跟前，把破布包往柜台上一放，把五毛钱票子递过去，小声问：“同志，买粮票，要多少钱一张？” 收钱的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，见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，袖口还破了，裤腿也短了一截，脚上套着个破布鞋，就知道是个半大的小子。她笑了一下，说：“小朋友，买粮票啊？粮票是按斤卖的，现在米价一块二斤，一张粮票五斤，你要买多少斤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五斤？我哪儿来五斤？我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我……我买五斤。” 收钱的姑娘眨了眨眼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本厚厚的本子，翻了两页，说：“五斤粮票，得七毛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