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翻地干劲足

“操蛋！操蛋！”我盯着那块老表，把脸埋在手心里，汗臭味混着金属味糊了一脸。指针卡在两格中间，像个死脑筋，任凭我怎么晃桌子，怎么喝口凉水，它就是不动弹。窗外，日头毒得像钻心针，晒得瓦片都发烫。 妈的，这破表终于拗不过我，啪嗒一声掰下来了。后盖拧开，里面石英振荡器黑乎乎的，看来是里面的电子元件坏了。我那年才十四，哪玩过这种电子玩意儿，急得满头大汗。正好隔壁王叔家收音机老化了，他让我拿去修修试试。 王叔家是镇上最早装上半导体的人家，那台十五瓦的收音机，晚上能哗啦啦播送到半夜。那天我拿着那破表去找他，他正戴着老花镜修一个坏掉的收音机。我把表往桌上一放，说：“王叔，你看这表咋修。” 王叔推了推眼镜，眯着眼看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：“小崽子，你这表指针卡住了，里头估计是游丝断了，再修吧，电子表啊，跟那老式机械表不一样，这年代，机械表还没完全淘汰，电子表一堆毛病。” 我这人犟，听王叔这么一说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。那几天我天天蹲在王叔他们那修车铺子门口，有时候是帮忙递工具，有时候就是听王叔他们几个老光棍扯胡扯。有个叫老李的师傅，以前是县里工厂的钳工，现在下岗了，天天摆弄这些破玩意儿。 “小伙子，想学修表？”老李那天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，问我。 我当时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老李是个老技术员，他平时看我不像个做事的，就教了我一些机械常识。他说：“修表啊，得有耐心，这个年代，手表是宝贝，你爷爷那军大衣里揣的表，那都是传家宝。”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听我爷爷那块表。原来我爷那块是部队发的，纯机械的，带夜光指针，比普通手表贵多了。那时候，手表这玩意儿，比现在的手机还金贵，能成不少事。 “你爷爷那表，指针卡住了，可能是里头齿轮磨损了，得一个个零件拆下来，修好再组装回去。”老李拿起一块手表，给我看表芯的构造，“这玩意儿讲究精度，修不好，表就废了。” 我跟着老李学了几天，拆拆装装，终于摸出点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