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季度表彰会

上午的太阳有点毒，透过窗户纸，在炕上撒下几道亮晃晃的光斑。我缩在被窝里，听着老陈头在院子里唾沫横飞地跟人聊天，那唾沫星子估计早飞进我耳朵眼里了。老陈头是厂里的积极分子，没事就爱在院子里跟人掰扯厂里的事，尤其爱念叨季度表彰会。 “哎，老李头，你听说了没？这季度表彰会，动向明确了！”老陈头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咱们车间，估计就老王、小李，还有你……对，还有你小子，上头了！” 我“啪”地一下坐起来，脑袋嗡嗡的，差点没把刚睡醒的魂儿拍回炕上去。“我？”我趿拉着脚，光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打了个哆嗦，“我啥时候进步了？我怎么不记得啊？” “哼，你还真当自己是块好料？”老陈头斜睨瞅我，早烟杆子夹在手指缝里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烟雾，“上回壁报表扬你那篇东西，上头不是就提了你的名字嘛！这次表彰会，估计就是给你个鼓励奖，后面儿再敲打敲打，让你好好干！” 我听着老陈头那番话，心里直打鼓。上回写那篇稿子，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凑巧写了点啥，倒也落了个表扬。可这季度表彰会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车间里多少个劳模、先进，没一个省油的灯。老陈头都把我算进去了，这事儿……透着点玄乎。 正琢磨着呢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嚷：“老陈头，表彰会开始了！快来快来！” 老陈头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把早烟锅往墙角一磕，“走，走，跟老哥我碰个响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外冲。 我也赶紧爬下炕，穿上鞋，跟在老陈头身后，往大礼堂跑。礼堂不大，但今天挤满了人，车间里的领导和工人们坐得满满当当。我缩在人群后面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自己这趟折腾是福是祸。 这时候，车间主任站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，宣布表彰会开始。他先是念了几条生产指标，又说了些客套话。我坐在角落里，一边竖着耳朵听，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人。有些人脸上带着喜色，有些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，还有人，正偷偷瞄着我，眼神里透着一丝打量和戏谑。 终于，主任开始念表彰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