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明天会怎样

张伟“嗯”了一声，应道：“林阿婆，今天生意不错？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在头顶一晃，倒映出菜摊上成堆的青菜和几把紫红的番茄。林阿婆正麻利地用一把大剪刀修剪着韭菜，听见声音，扎煞着花白的眉毛，挥了挥手：“好着呢！今儿个隔壁老郑家的小媳妇上我家来，一次买了三斤菜，说周末炒着下饭！”她剪完一撮韭菜，往盆里一扔，动作又快又带着劲。 “老郑家那位，眼光越来越刁了。”旁边收废品的李大爷慢悠悠地晃着拨浪鼓，也跟着插嘴。他脚下的小板凳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，汗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。 张伟笑了笑，没多理他。他拐进巷子，打算去巷子那头的小超市买瓶矿泉水。23弄里各家各户的小生意，就像这巷子本身一样，杂乱又充满生活气息。这边走十步，能闻到隔壁王阿姨家飘来的葱油饼香味；那边拐个弯，又是修鞋匠老赵的敲打声，闷闷的，但很实在。 巷子中间有个小小的天井，几户人家共用的地方。一户人家阳台上晾着几件衬衫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另一户窗户敞开着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正趴在窗边看蚂蚁搬家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天井里画出跳跃的光斑。张伟路过时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。 “小心点！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响起。张伟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姑娘正对着他招手，手里还拿着一串刚从水果店里买来的葡萄。她头发扎成马尾，皮肤白皙，眼神清亮。 “嗯，谢谢。”张伟站稳，对她笑了笑。 “你是新来的？”姑娘好奇地问，把葡萄提溜到他面前，“我叫吴小倩，这家水果店我爸妈开的。” “不是，”张伟摆摆手，“我刚搬来几天。我叫张伟，就在弄口那家设计公司上班。” 吴小倩眼睛亮了亮：“哦！我知道！老板新招的人吧？听说工资很高啊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睛里带着点精明，又有点纯真。 张伟差点被逗乐了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一普通白领。” “也是，”吴小倩挽了挽马尾，又指了指旁边一栋老楼，“我爸妈就在那边那户。你呢，住哪里？” “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，离这里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