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爆棚的夜晚

张伟甩了甩脑袋，老王那张翻白眼的脸让他有点堵得慌。出租车咔咔嚓嚓开进新康里23弄，巷子窄得跟没眼子似的，阳光被挤成一条金线贴在地上。导航仪哼哼唧唧地跳着路线，车窗外的景象唰地一下全糊在脑门上。街牌上的“新康里23弄”晃了两晃，车头就一头扎进去了。 后座有点闷，张伟解开安全带，手肘撑在车窗上往外瞅。两边歪歪扭扭的小楼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家家户户窗口都亮着灯，不是煮面就是在看球。咦？前头好像有动静。 车一停，一股油烟味儿就钻进鼻腔。张伟大咧咧地推门下去，只见斜对门那家“老王生煎”门口围了一小撮人。几张圆凳子前，围着个穿亮面大褂的胖子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。电子屏上“8块五一笼”的价目表一闪一闪的，苍蝇蚊子嗡嗡地围着热气转。 “我说老王啊，你这生煎是铁板烧呐？昨天我媳妇儿就抠出来个头发丝……”旁边个戴眼镜的尖着嗓子嚷嚷。胖子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油勺飞舞着：“老李你懂个啥！这叫手工现包，料足！不信你也买几笼试试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就喷到张伟脸上了。 张伟皱皱眉，绕开人群往巷子深处走。晚风被高楼挡得结结实实的，闷热得像裹着桑拿布。他路过林阿婆的菜摊，塑料小喇叭正循环播放着《夜来香》，林阿婆坐在小板凳上，塑料袋里还躺着几颗蔫了的大白菜。她瞅见张伟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又下班啦？” “嗯。”张伟点点头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“阿婆，帮我称两棵菜心。” “哎！好嘞！”林阿婆麻利地抓了两把绿油油的菜心，塞进塑料袋里，塞得跟塞狗粮似的。“菜心嫩着呢！早上刚收的！”她一边说一边比划，声音甜得跟掺了蜜似的。张伟接过来，顺手摸了摸菜心的根，“还硬实的。” 刚走到巷子拐角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，紧接着是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张伟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老王生煎门口，一辆电动车横着撞在门框上，骑手连人带车摔在地上，电动车侧翻，水箱爆了，白色的泡沫水溅得到处都是。 “哎哟喂！我的车！”骑手捂着胳膊喊疼，一边挣扎着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