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阿妹的悄悄话

“行行行，你厉害，你地图灵验。”张伟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冲司机努努嘴，“导航给我设置上去，我倒要看看这‘老得很了’的地方，到底‘烂大街’成什么样。” 司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踩油门往前窜：“张总您这话说的，新康里这弄堂， Yelp上写着呢‘上海最老弄堂之一’，还不是天天挤爆？” 张伟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“Yelp？哪个Yelp？我只知道这是片鬼地方。” 上周和客户约在附近谈事儿，临时起意想去个“有老上海味的馆子”，结果导航把他引到了这一片，真是越走越偏。看着路边歪歪扭扭的 concede 立牌，灰扑扑的墙皮，还有挂着褪色横幅的旧厂房，张伟觉得自己像误入电影片场的群众演员，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扎眼。 车子拐进23号弄， 主干道还勉强像点样子，一进弄堂就彻底掉了个档次。非机动车道堵得水泄不通，电动车、自行车、婴儿车、外卖盒混作一团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阳光被老式居民楼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灰头土脸的。 “嘿！张总，您下来走两步，这电瓶车开上去颠得，手机都虚了！”司机把车停在弄堂最里头一个问号似的拐角，跳下车，习惯性踹了踹车后盖。 张伟皱着眉跟着下来。一股混杂着油烟、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植物腐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抬头一看，两侧的砖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招租信息，电子屏24小时滚动播放着“拎包入住”“精装全配”，哪儿有半点老上海的魂儿？ “我就说吧……”张伟低声嘀咕。 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在争吵。他顺着手电筒的光秃秃脑袋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，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伙子脸对脸。 “王师傅！您可不能这样啊！”女人嗓门特别亮，“说好了两个月一付的，您这 Lily 不还啊？” “李小姐，不是我要不给，是您那边拖欠水电费都不交……”男人推了推眼镜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，“咱们街坊邻居的，没必要这样吧？” “邻居？上次你家漏水，淹了我家门，你一句‘不好意思’就完事儿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