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—— 新康里23弄，搞不懂这弄堂为什么叫这个名。康里，听着就老派，知道是老城区里头。弄堂口那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得歪歪扭扭，遮了一半阳光。底下摆了个修鞋摊，老头儿姓王，大家都喊他王师傅。他修鞋不快，慢悠悠的，像琢磨事儿。 今天下午，弄堂里邪乎。明明没下雨，地上湿漉漉的，还淌着几滩水。原来楼顶漏水了，隔壁三楼的吴小爷刚弄完。吴小爷三十出头，租着顶楼，开个小小的设计工作室。一整天都在和防水涂料打交道，白的灰的，弄得一手滑稽。 “王师傅，侬看这水……”吴小爷甩着袖子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王师傅叼着烟，眯眼看了看，“啧，楼上房顶没做好。这得花钱修了。” “可不是，”吴小爷把工具往车上一扔，“房东催了几次了，房租涨得比上海房价还快。” 王师傅呵呵笑了两声，“侬这年纪，光会画图不行。做点实在的，像……” “像啥？”吴小爷打断他，“像你，天天修鞋？年轻人得折腾折腾。” 王师傅摇摇头，“我看林阿婆这菜摊倒是好生意。” 顺着王师傅手指的方向走，刚过弄堂口，就听见热闹。林阿婆的菜摊，占了半个弄堂。各种青菜、豆制品、酱菜，摆得整整齐齐。林阿婆大概六十多了，嗓门洪亮，吆喝着卖菜。 “同志，西红柿啊，今天新鲜从乡下批的！” “鸡蛋糕来一个？”旁边摊位卖早点的小姑娘喊。 林阿婆一边称菜，一边和街坊唠嗑。她手脚麻利，算账清晰，声音里透着股爽快。围观的人们，有老头老太太，也有低头看手机的小年轻。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，在弄堂里穿来穿去， Evolutionsteuer 反应快，不然早就撞到菜摊上了。 吴小爷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林阿婆。她卖菜十年了，生意一直不错。不像他，天天对着电脑，头发都掉了几把。 “侬看林阿婆，生活多实在。”王师傅又提了一嘴。 “实在是实在，”吴小爷叹口气，“能赚几个是几个。” 王师傅摇摇头，没再说话。他修鞋，吆喝几声，日子就过去了。吴小爷搞设计，对着电脑熬油，图纸上画来画去的，也找不到太大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