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风雨欲来

“睡个屁！”年轻人嘴里嘟囔了一句，猛地一甩手，火折子呼地一下窜起火苗，橘黄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茅屋内跳跃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对面的土墙上。年轻人揉了揉眼睛，使劲儿瞪了瞪窗外漆黑的夜空，眉头拧得像个死结，腮帮子鼓囊囊的，正捧着一块硬得能当石头的干馍啃着。 摇着大蒲扇的王大侠呵呵笑了两声，扇子骨节咔吧咔吧响，凉风一阵阵吹过来，卷得窗户纸哗哗响。“我说你这愣头青，”王大侠眯着眼睛打量他，“真不是一般人。老王我混迹江湖几十年，像你这样成天啃干粮、睡茅草的，不多了。”他摇着蒲扇，光风霁月似的。 年轻人抬起头，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：“王大侠您可别捧我了。要不是您，我恐怕早成饿殍了。”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小油灯，灯碗里油只有指甲盖那么一层薄，“就这点油，您还要吹凉风？舍不得啊？” 王大侠咧嘴一乐，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黄的大门牙，蒲扇摇得更欢了：“我这是帮衬你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冷飕飕的，没点风怎么行？再说……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，凑近年轻人耳边，“月黑风高夜，正是有人要来拜访的时候。” 年轻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太当回事，又把注意力放回那块硬馍上。这馍是半干不湿的，啃起来费劲，得一个劲儿地嚼，可偏偏是这乱世里难得能塞进肚里的东西，他得掰着小块儿，小心地咽下去。 “你啊，”王大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年轻人差点一个踉跄，“别光惦记着吃。我跟你说实话，这次来的不是善茬。”王大侠眼神一沉，蒲扇也停了下来，“我认识他们，是一帮马贼，专门打家劫舍，杀人越货的。你那两下子，对付不了人家。” 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底下那块硬馍突然就变得那么碍事，他把它按回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木屑：“又来？你这王大侠，是不是老往我这破茅屋送人？”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也有点心虚。 “去你的屁！”王大侠骂了一句，自己又觉得不妥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我是说正经事。这次来人，马快得很，人数也不少，你那两下子，对付不了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