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闺蜜和解

季薇把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手机屏幕映着她的脸，没什么血色，只有眼睛底下那两块深不见底的青黑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个下午，她跟林晓背着相机，在北京的胡同里喂鸽子，笑着说要开一家自己的小小咖啡馆，名字就叫“薇晓”。那时候阳光正好，林晓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要跟她一起，哪怕天天刷盘子也行。 手机响了，是陈默。她接起来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喂。” “下班没？”陈默在电话那头问，声音很轻。 “嗯，刚到公司门口。”季薇揉了揉眼睛，路灯把人影拉得长长的。 “我今晚加班，就不跟你吃饭了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不过我买了点水果，放门口了。” “好。”季薇应着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自从女儿出生，她好像就活在一种陀螺模式里，转不停，却不知道转什么。 挂了电话，她走出办公楼。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她走过去，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，果然是水果。她刚想把袋子拎起来，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：“季薇。” 她猛地回头，看到林晓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咖啡。路灯把她的影子照得长长的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搁在季薇心口。 季薇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喉咙发紧：“林晓？” 林晓笑了，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：“没想到你也在这里。” “嗯。”季薇点点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空气里都是咖啡的香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 “那个短信……”林晓先开口，“我是说五年前你发的那个。” 季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纸袋的边缘：“怎么了？” “我想……我们聊聊。”林晓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台阶上，“就在这儿。” 季薇沉默着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” 两个女人并肩站着，影子挨在一起，又马上分开。十年的时间，把她们之间的鸿沟挖得深了，却也把她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 “你知道吗？”林晓先开了口，“我这些年……其实挺后悔的。” 季薇挑眉：“后悔什么？” “后悔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。”林晓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不该……那样跟你说话的。” 季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大学最后那个学期，林晓突然变得不像自己，整夜整夜地熬夜，对着电脑屏幕笑得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