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年的距离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没入沙发抱枕的阴影里。季薇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小糖不安分地在被窝里扭来扭去，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，小脑袋还时不时蹭过来，在她腿上磨蹭。 "妈咪，我要喝水。"小糖迷迷糊糊地喊。 季薇把床头柜的水杯拿过来，拧开盖子递给她。小糖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口，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妈妈，晓晓呢？" 季薇手一顿，喉咙发紧。小糖怎么突然提林晓了？她不是才三岁，怎么会知道这事？估计是梦里碰巧听见的。 "晓晓睡着了，去上班啦。"季薇敷衍着，把草莓抠出来扔掉。小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喝她的水。 妈咪，去上班啦……季薇看着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嗯，去上班，说得轻巧。她哪里是去上班，是去还房贷车贷，是去应付客户刁难，是去挤地铁公交，是去忍气吞声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没去理会。小糖喝完水，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扔，小脸一耷拉："妈妈，不说话。"说完翻身背对着她，把小手揣进被子里。 季薇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。小糖是她唯一的软肋，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。要不是小糖，她早就垮了。可小糖不能受委屈，哪怕是一点点。 门铃突然响了，把季薇吓了一跳。小糖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："谁啊？" "是张姐，送菜来了。"季薇赶紧起身去开门。打开门，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大妈拎着七七八八的菜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。 "小薇啊，周末在家没空买，我给你们送过来。"张姐笑呵呵地说，"这是红烧肉，你女儿最爱吃了。" 季薇连忙道谢："太麻烦张姐了！快进来坐。" 张姐缩了缩脖子："没事没事，小区里邻居，应该的。"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屋里走，"刚跟林晓打了个电话，她今儿歇班，晚上想去你们家吃饭呢。" 季薇脚步一顿，差点把脚崴了。 张姐发现她不对劲，关切地问："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。" "我……我晚上有事。"季薇尴尬地找借口。 "忙工作啊？"张姐偏头想了想，"你这不是刚换了个销售吧？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