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雨欲来

第六章 风雨欲来 老马肚皮蹭着路边的石头，喷出一串响鼻，前蹄不安地刨了刨。周峰叼着半块馒头直乐。“今儿够劲儿。”他甩了甩缰绳，黄尘混着汗珠子砸在缎面靴上，黏糊糊的。“管他什么鬼规矩，走！” “峰哥……”老马哽咽着，马尾在风里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 “怎么了？”周峰头也没回，唾沫星子甩在灰尘里。“怕见官？那是吴刀把子当初的约定。咱们打肿脸充胖子，不是非得去见那老东西。” 老马脖颈子一缩，缰绳勒得手指发白。“可……可李老板非让梁掌柜亲自送去。还说了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马蹄重重砸进泥坑，溅了周峰一裤腿。 没等老马喘匀气，周峰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翻身下马。“老东西死抠门，送什么牌面？把你的钱袋子给我！”从怀里掏出个油布袋，哗啦倒出一叠票子。“去镇上，把‘明月楼’最好的酒都备一壶。对了，多捎件羊脂袄子，梁掌柜的小妾身子弱。” 老马眼睛瞪得溜圆，抖着缰绳半天没反应过来。“峰哥……这……” “愣着干嘛？再磨叽 clientele 可就跑了。”周峰掸了掸烟火气，“记住，酒要温的，袄子要新的。少一样，都是你的事。” 马蹄声没停，卷着尘土撞进镇口。街面上扎堆着看热闹的，茶馆子门口的算命瞎子正哼唧着数铜板，锅盔铺子飘出焦香，酒旗子斜挂着，红绸子被风吹得晃眼。 周峰眯着眼往“悦来”挪，柜台后的小二正用菜刀削苹果，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，沾了一身白。柜台外坐着四个流里流气的人，其中一个掏出把上好的剔骨刀，比老马脑袋还大。 “梁掌柜在不在？”周峰把票子往柜台上一撂。小二眼睛一亮，立马吆喝：“梁掌柜在呢！老板您来啦！” “哟，这不是周爷吗？”为首的家伙咧嘴一笑，唾沫星子喷了周峰一脸。“怎么，不带人来？排场真大。” 周峰没动，任凭对方吐沫星子糊了脸。“省着点。”四个字冷得像冰碴子。 柜台后转出个人影，梁掌柜穿着件月白袄子，腰间系着块墨玉，手里还捏着个绣花帕子。“周爷，您怎么一个人？” “等个人。”周峰往里一杵，“生意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