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低调过日子难

老王正琢磨着中午是吃面还是啃饼呢，旁边桌上突然炸了锅。几个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围过去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。有个戴老花镜的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指着窗口那边喊：“张师傅，今儿个水费交了？”声音不大，但在小菜市场的苍蝇馆子里，简直跟唱戏一样。 张师傅正蹲在锅炉边刷洗铁桶，闻言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应了声：“交了。”顺手把皱巴巴的烟盒往桌上一顿，啪嗒一声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 “就你那小破屋，还交水费？省着点不就行了？”隔壁菜摊的大婶撇撇嘴，往他面前挤了挤，“再说了，你家那水龙头，跟关不严似的，哗哗地流，像不像……” “不像。”张师傅头也不抬。 大婶一愣，接着嚷嚷：“不像你啥？像我？不像我！老王，你看他，这态度！欠欠的！”说着，冲老王挤挤眼，意思是这张师傅真他娘的上头了。 老王正埋头喝面呢，湮沫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底下噼里啪啦全是议论声，什么交水电费也摆谱，什么小气巴拉的，什么肯定住着啥大人物云云。他吃完面，抹抹嘴，自顾自朝门口走。 刚出菜市场的玻璃门，就撞上个人。老王一抬头，差点没吓个趔趄——对面单元门口，立着个穿黑西装、戴金丝边的男人。那人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目视前方，准头挺稳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好家伙，这附近藏龙卧虎啊。他赶紧躬身让道，低着头快步溜了。这人看着气派，眼神却像鹰隼，冷飕飕的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 回到自己屋，老王靠在沙发上，后背还绷着。合上眼，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嘴脸，还有门口那个黑衣人的冷眼。他忍不住咂咂嘴，琢磨这日子咋过得这么累呢。 前两天还觉得张师傅挺和气，今儿一帮人瞎起哄，把他拉到里面当靶子。再想想，当初为啥敢跟他合租？不就图他神神秘秘的，活得像个普通人一样朴实嘛。谁成想，这朴实下头，藏得比山还深。 手机响了，老王掏出来一看，是房东。电话那头语气不善：“喂，老王，交房租！下个月一号，少一分都别想进门！”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应着：“好，好，明天就交。